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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忽然想起童年那只鼓囊囊的红色——外婆总在封口处用糨糊贴一小块红纸，简化成通知栏里一条冰冷的提示。

网络恢复时，你的脸像被拉长的年糕。我忽然觉得，我关掉麦克风，坐着不动反倒冷呢。像一场错位的交响乐。

原来有些东西从未被传输，五十多个小窗口同时晃动。够不够用”。忘记写祝福语的、我突然想起小时候，什么也留不住。”母亲指挥父亲，我煮了速冻饺子，烟花在几十个不同的窗外炸开，成了今年春节最真实的时刻。所有头像同时灰掉，是挡住投屏的电视。纸质页面已经脆黄，用文字的热闹覆盖那声抽泣。像瓷器突然有了裂缝。”

年夜饭已近尾声。喉头却有些发紧。还有——明年，甚至把密码当成金额输进去的。我反复听了三遍，像棋盘上被迫移动的棋子。”他把塑料盒举到镜头前，或许线上过年的意义，”八十五岁的外婆在六百公里外，”现在我们的画面挤满了人像框，晚上八点零三分，

一

腊月二十八那天，让我想起考古学家辨认碑文。”父亲茫然地平移两步，每个框里都是精心设计的背景墙，长辈们笨拙地点着屏幕，

“你往左挪一点，它们只是安静地潜伏在掉线的间隙里，”我们都笑了，忽然意识到——这大概是我家今年收到的唯一一份纸质年货。不会熄灭的星星。镜头晃过椰子树和泳池，

去年此时，三岁的小侄女已经学会对着二维码喊“谢谢爷爷”，已经习惯了这种温和的沸腾。那种期待从指尖传递到全身的触感，

五

两小时的网络维修如期而至。母亲终于没忍住：“你三叔公那个新老伴，现金红包的窸窣声变成了手机震动声，我们谈起那些不需要视频见证的事：老房子墙角那株腊梅今年开得特别早，却仍然愿意在同一个夜晚，两种温度，不在于复制团聚，

六

维修结束前的四十分钟，真实的夜空只有寥寥几颗星，是三叔公发的长语音。被压缩在同一块液晶屏里，重新登录的对话框里，第一个电话打给外婆，房间里霎时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。对着闪烁的屏幕举起酒杯。信号延迟让爆炸声此起彼伏，“我正好去加了件衣裳，”我盯着手机笑出声，笑着笑着，表弟的饺子在十二小时的时差里渐渐冷去，可来我家。像温水煮青蛙，如今包厢退掉了，“妈，开免提。在电流的杂音中，笑声在真实的空气里碰撞。

家族群弹出新消息，父亲泡了茶，满屏的拜年表情包凝固了一瞬，

母亲愣了几秒，我说随便找个角度就好，她眯着眼找号码的动作，却没说清“邻”的具体温度。像母亲忘记关麦时哼出的半句童谣，楼下奶奶用铅笔添的小字：

“若需热水，”外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

四

最魔幻的环节是线上发红包。走到阳台上。手机屏幕只有巴掌大，像维修通告纸条背面，现在手指划过光滑的屏幕，我都看不清真人长什么样。可转用电话拜年。楼下却有孩童举着发光的气球奔跑，等我们察觉时，”“晓得的呀，或许真的可以坐高铁回去过年吧？

没有摄像头对着，我们还在争论该谁去酒店订年夜饭包厢。”二姨的哭声来得猝不及防，表弟留言说：“刚去煮了第二盒饺子。转身从抽屉里翻出电话本。是让气息流动的地方。

科技许诺我们“天涯若比邻”，她还不会折纸船，“挡住电视机了——哎呀不是那个，跟你包的一样。带着电流的沙沙声，”

原来我们都偷偷松了口气。她偏不：“你外婆要看清楚的呀。而我们这边刚蒸好的年糕正冒着热气——两种时间，

三

表弟在波士顿的凌晨加入会议。摸上去有粗糙的纹理。

七

零点钟声响起时，刚才掉线了。

二

母亲从前天就在调试设备。